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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畔拾贝

E情别恋

缘于临沂

　　第六章，学书“循序”说。“学习书法应该有次序，由浅入深，由近及远，不管什么学问都是这样的。这个特别值得说一说，学写字应该有个循序渐进的次序。这没问题。但什么是次序？什么是浅？到什么程度？是提高、是深？说法就很不一样了。” 

　　这一段看到最后只有破，而没有立。什么是浅，易学即是浅。什么是易学？选择以较容易掌握的用笔方法和结字方法，即容易上手容易理解，也容易表达。而所谓的深，应是书写难度的增加。比如写字可先求平正、中正、均匀、和谐，而后再强调因字立形，讲究姿态、气势。先掌握美的规律，书写法则，再强调个性的表现及墨色变化。而近则是靠近自己性情的碑帖，这样便于得手。而远则是去学习自己本来缺少的不足的那一部分。如果自己天生清丽，可以先学淡雅的，而后觉得缺少厚重，再去选择高古的东西。 

　　每个人都应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，由自己出发，由自己的近走向自己的远，由自己的浅沉入自己的深。 

　　但上手就学颜柳，我不敢苟同。颜柳太规范，难入。下大功夫就算是入了，又难出。一辈子受其牢笼。颜柳个性太强，不易在其中表现自己的风格。一如白天也应能看见星星，但太阳的光辉太强，所以星光便湮灭了。颜柳其楷书很难向行草书过度，因为颜柳之楷书不能兼有行书的意味，不能向行楷转化。学颜柳的人太多，所以初学最好不选择颜柳。

　　真理只有一条，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根据每一个人的先天条件，先天禀赋，选择不同的入门途径。再根据所学的程度、进度，见机接引，步步为营、步步深入。其目标非常明确，学古人只不过是为了掌握技法、理法。而不是为了像古人。意在发现自己、完善自己、表现自己。只有用自己的方法自己的语言来表达，才可能达到自由的境界。 

　　第七章，“用笔”说。其结语是：“这是我第七章特别要讲的道理。我特别强调这个道理，也就是想和想学书法的朋友们谈一谈，千万别被用笔万能论、用笔至上论、用笔决定论这些个说法所迷惑。若是非要这样，我不写了。要是听这样的话，你永远写不成。” 

　　启功先生认为结字最重要，其举例说如若把王羲之的字笔划解开，随意放在一起就不是王羲之的字了。而用笔的重要就是会用，运用的好，笔毛听话，当然写出来效果是好，可是这个不是什么神秘的事。 

　　那么，古人为何要说“书法用笔为上，而结字亦需用功”这句话呢？我想其一，就是用笔方法正确了，也未必能写出具有意味，具有个性的线条。其二，笔划的好坏直接影响结构的效果，因为零件质量差，所以装配的技术再好，也出不了好的产品。其三，用笔的方法和节奏，对结构的影响至关重大，或者说，有什么样的笔法便必然是什么样的结构。其四，笔法是表达情绪和风格的重要表现手段，是浮滑还是厚重，是浮躁还是沉静，全在用笔之妙。 

　　当然结体也是十分重要的，特别是字形的姿态、趣味以及字形中所包容的不同书体元素的组合和谐，以及书家对字体变形能力的把握，即创造对立，又能使其统一的鬼斧神工。其实两者是一不是二，不能拆开来说，应该是并列第一。

　　还有启功先生对长锋羊毫颇有微词。认为长锋“蘸上水之后，它完全垂着来回晃，只能拖地，不能写字。”我想这里有一个会用不会用的问题。会用者，一如长鞭，虽然细、虽然长、虽然软，但一经挥洒起来，它便有了着力点和受力点，掌握了方法，控制了水墨，便有长袖善舞的风采。用长如短，用软如硬。长锋的好处是水墨变化更加丰富，中锋效果更加明显。正因为难，技法高妙，才显得山外青山，与众不同。 

　　第八章，真书结字的黄金律。从启功先生结字黄金律“示意图”看，其方框中，有四条线，只不过不是与边框均分而是十三小格的中间只占三格，在其井字的对角格上标上ABCD。说“这四个字交叉点就是古代字的结构所注重的地方。”我以前不知这是怎么回事，自从我发现了这结字的黄金律，在下笔开始的时候，起首时注重右上角的A点，收尾时注意右下角的D点，这样就绝不会出这个格了，它准都在格子里头。 

　　其实，黄金律是一美的规律，竟为5与7之比，即一个长方形，其比值是0.618。中国的文字称为方块字，是指其为方，不一定是正方，汉隶横卧的长方，而魏碑又变成了竖立的长方。因为长方的比例不宜太大也不宜太小，这就是黄金分割律的视觉效果。

　　启功先生说了黄金律，却没有说明其图形与黄金律的关系，而后落笔在“绝不会出这个格子，它准在格子里头。”把字写在格子里头和黄金律之间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吗？我想ABCD构成的井字格，只是一种缩小了的中宫表现。只是初学者习楷书面了解一下而已。如若写字都要用界格来约束，也许就不能称其谓书法了。就是楷书也因字立形，写出姿态，写出情趣，不能刻板、僵化、机械。用格来框定字形，或用来把字写好可能适得其反。 

　　再则启功先生说“最害人的一句话叫‘横平竖直’。你要写字真正按这个横平竖直去写，是怎么看怎么难看。”也许启功先生把这四个字从文面上理解了。就书法而言，这个平怎么就会理解成水平的平呢？这个直怎么就会理解成笔直的直呢？物理上的平和视觉上的平并非一回事，书法中的平是平衡之平，直是垂直之直，其笔法的法则是一波三折，以曲代直。一如人体的臂膀，脊柱都是曲中见直，把腰杆挺得再直，也不能将S形的曲度拉成直线。 

　　第九章，如何选临碑帖。选临碑帖，启功先生认为一如找对象，爱找谁就找谁，又如点菜，爱吃啥就吃啥。似乎是想怎么就怎么，没有一点准则可以借鉴。如果你的感觉没有欺骗你，你所喜欢的碑帖则是能与你内心引起共鸣的碑帖。你所喜欢的程度是和你能写好的程度成正比的。假如你是个初学者，你仅仅凭借喜欢去选择，往往会走弯路，走错路。那又如何选择呢？首先是要了解你自己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，自己的性格、气质是其选择一切答案的前提。适合你的就是最好的，既不是名碑名帖，也不是人写亦写。其次，不要选择个性过于强烈，结字过于规范的碑帖。上手的字要平淡一点，质朴一点。再次，你一定要搞清楚你临这本帖的目的。是得其笔法、结构，还是想得其意韵、气息。任何一位成功的书家必然走一条属于它自己的道路，在这条路上他必然不会只临一两本碑帖，而是一个集群、一个谱系。就象一张中药处方，上面有许多味药，不外乎君、臣、佐、使。又如一道菜肴，必定有许多种菜搭配而成。正是由于这种有机的组合，才能使其色、香、味俱全。其中，有精读者，也有泛读者，有主打者，也有敲边鼓者，缺一不可。这一系列的碑帖，在不同的阶段中发挥不同的作用，不断地完善着提升着书家。与其说是不同的碑帖构成了书家的风格，还不如说这些碑帖揭示了书家的心路历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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